项目来源:国家社科基金一般项目
成果形式:著作
成果完成人:熊德平、陈正良、姚蕾、任燕华、叶笑云、曹辉
由宁波大学周亚越教授完成的国家社科基金一般项目《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面临的问题及对策——对江浙沪6个典型乡村的调查》,其成果《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十大问题与对策——基于江浙沪6个典型村的调查》主要内容如下:
一、该项目研究的目的和意义
选择研究该项目主要是基于:尽管我国有大量专家学者研究新农村问题,研究新农村的文献汗牛充栋,但是:(1)但现有的研究主要是政府官员和学者从“外部”来研究农村,真正来自农村“内部”的想法较少,真正来自农民的诉求反映得不够。(2)理论上探讨多,而关于新农村建设的深入、系统的实证调查研究相对较少。本课题组认为,一方面,新农村建设作为实践性很强的一个课题,其研究既需要思辨性的理论研究,但更需要实证性的调查研究;另一方面,农民是建设新农村的主体,所以必须倾听和反映来自农村、农民的诉求。正是基于这两方面认识,本课题立足于新农村建设的实践,对江浙沪6个村进行深入的调查研究。
二、研究成果的主要内容和重要观点、对策建议
主要内容:该研究成果坚持“以问题为导向”展开研究,共归纳出当前新农村建设中最主要的十大方面问题:收入低下问题、征地拆迁问题、教育负担问题、医疗费用问题、养老保障问题、重男轻女问题、乡风民俗问题、环境卫生问题、管理民主问题、农村干部问题,并针对上述问题提出相应的政策建议。
该研究成果的主要观点和对策建议如下:
“三农”问题的深层次原因是城乡二元结构。城乡不同的户籍制度、土地制度、就业制度、社会保障制度、教育制度等一系列制度,是造成城乡二元结构的体制根源,不改变这些体制就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三农”问题。这些制度的存在,意味着当前我国还根本不是城市“反哺”农村,而是农村继续在“哺育”城市,其结果是城乡差距越来越大。所以,新农村建设的根本任务就是要实现城乡统筹,把城乡二元结构“填平”。
调查表明,农民来源于农业的收入低且不稳,根源于农产品价格低且不稳。农产品价格低的原因在于农产品品质不高,名特优产品少;农产品价格不稳的原因在于农产品的低需求弹性以及农民对市场经济的适应能力弱。为此,一方面要充分发挥农村专业合作组织的作用,提高农产品的品质和技术含量,以提高农产品的价格;另一方面要通过促进土地流转等措施,大力推进农业规模化经营,提高农户适应市场经济的能力。实践证明,单个的农民(或农户)由于知识、能力、生产经营网络等方面的局限,其“随大流”的生产经营方式是不适应市场经济的。
城市化推进必然导致征地补偿问题出现,江浙沪地区城市化进程快、征地补偿问题尤其突出。如果把土地征用掉而不给农民公平合理的补偿和妥善安置,等于剥夺了农民的生产生活出路。征地补偿价格低这种情况如果不加以抑制,有可能成为对中国农民第二次大规模的经济利益剥夺(第一次是工农业产品价格剪刀差)。要减少征地补偿中的不公平性问题,近期需要大幅度提高征地补偿标准,提高征地补偿的透明度,但要从根本上改变征地补偿中的不公平,关键是要建立一种征地补偿新模式。这种新模式的核心是确立农民成为征地补偿谈判的主体,征地补偿价格由市场决定。实际上,只要农民成为征地谈判的主体,经过征地各方的利益博弈,最后形成的征地补偿价格必然是土地市场价格或接近于土地市场价格的。
调查表明,目前广大农民最沉重的负担是子女的教育费用支出,因教育费支出过大而导致贫困的家庭在农村较为普遍。如果不把农村教育搞好,不但使当代农民的希望破灭,还可能破灭农村孩子未来的希望。建议在实施农村实行免费的九年义务教育基础上,尽快延长到12年。实施12年免费义务教育意义重大:从小的方面讲,有利于减轻农民负担,确保农村孩子顺利完成基础教育,享受到平等的教育机会;从大的方面讲,有利于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实现国家富强、民族复兴。江浙沪地区作为我国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之一,已具备财政能力逐步实行12年免费的义务教育。
计划生育主要解决两个问题,一是生育中的数量控制问题,二是生育中的男女性别比问题。目前农村计划生育工作中,人口数量控制较好但性别比严重偏高,因此农村计划生育工作的重点应该由人口出生的数量控制转向性别控制。调查表明,农村出生人口性别比严重偏高的原因,有村民传宗接代的主观思想原因,但在当前农村养老保障制度不健全的背景下,村民养儿防老是更主要的客观现实原因。所以,要解决性别比偏高问题,除了教育农民以外,更主要的是进行利益导向,为村民解决养老的后顾之忧,改变村民对生女孩的预期效用。为了扭转村民生男孩的性别偏好,同时又不至于对国家财政或地方财政增加过大的负担,建议率先让农村独女户家庭享受优厚的养老保障待遇。
调查表明,新农村建设中的污染触目惊心。这种污染,既有原始的生活方式(例如露天粪缸、乱扔垃圾)等所产生的污染,也有农村建设中因为不适当生产和开发(例如农业生产中的面源污染、乱挖滥采、企业缺乏污染处理设施等)所产生的污染,还有因缺乏乡村建设规划或者有规划而执行差导致乱搭乱建加重污染。这三重因素叠加,使农村产生了可怕的“未富先污”现象。解决这个问题,除了需要向村民灌输环保理念之外,更需要建立利益机制,包括生态补偿机制、清洁生产机制、垃圾收集和处理机制。
村干部是新农村建设的“领头羊”,但调查表明,村民对村干部的能力、素质、廉洁公正等方面评价较低。要提高村干部素质,关键是要把好干部选任关、培训关、考核关。必须改变当前比较注重干部选任而忽视干部考核的现象,通过严格考核把优秀的村干部留任,而淘汰不合格的村干部。鉴于村干部是为农村繁荣、农业发展、农民致富服务的,其是否合格、是否优秀,最有发言权的应该是全体村民,所以,参加对村干部考核的必须是全体有选举权的村民,即“全员考核”。要坚决改变那种由村干部自己主持考核、部分党员或少量村民代表参加的形式主义考核方式。
农村中贿选现象严重。村民为什么会拿选票换钞票(换香烟等)?主要是因为:在权力行使缺少足够监督的情况下,无论选民把选票投给谁,又无论谁最终当选,最后的执政结果总是“趋同”——管理民主缺乏。换言之,选票本身“为自我权益代言”的价值已经没有了,于是,村民出售选票获取眼前利益就成为一种理性选择。所以,在农村管理民主方面,选举中的规范固然需要,但更需要的却是建立起“后选举时期”更 为有效的权力约束机制。不能只是在选举那一刻搞“村民自治”,而在选举之后变成了“村官自治”。
新农村建设的主体是农民,因此需要农民充分、有效地表达其自身的诉求。而目前我国农村的农民诉求表达机制远远不能适应新农村建设的需要(例如,村干部有异化为乡镇行政机构附属的倾向、各级人大代表中农民代表稀少),导致农民诉求无法充分、及时、准确、有效地上传,滋生了政府“盲目代理”和决策失误。近年来,我国农村不少地方出现的越级上访、暴力冲击政府机关等现象,这往往就是村民的诉求无法正常表达或正常表达后没有及时回应所导致。所以,必须从疏通已有的诉求表达渠道、开通新的诉求表达渠道、减少诉求表达环节、实现诉求表达的规范化等方面完善农民的诉求表达机制。
三、成果的学术价值、应用价值
学术价值:
该成果对6个村进行全面、深入、系统的实证调研,这是对我国现有的大量对新农村建设思辨性的理论与对策研究的一个重要补充。
应用价值:
(1)江浙沪是我国经济较发达区域,其新农村建设在我国具有“先行性”,其经验对我国其它地区的新农村建设具有借鉴意义,其教训对我国其它地区的新农村建设具有警示作用。我国各地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热火朝天,但基本上还是在“摸着石头过河”,该成果提供的正反两方面的实践案例可供各地借鉴。
(2)该成果坚持“以问题为导向”的研究。该成果依靠实证调查,坚持“充当农民的喉舌”,反映农民的观点和心声,集中研究了村民收入低、征地补偿少、“未富先污”、教育负担重、养老保障难、民主进程慢等十个方面问题,这是当前江浙沪农村甚至是全国农村存在的最突出问题。只有充分揭示新农村建设中存在的各种问题,才能有针对性地采取相应对策,促进“三农”问题的解决。实践证明,揭示的问题越尖锐、越明确,就越能引起各级党和政府的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