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现代性,我再介绍几个不同的讲法。刚才提到韦伯为现代性总结了两个特点:世界的祛魅与工具理性,这其实是现代性的一体两面。事实上,韦伯的这个讲法来自哲学家休谟。休谟有两个著名的命题:一个是事实与价值的分离,不能从实然推出应然来;一个是理性永远是激情的奴隶、只有工具的作用。世界是由事实构成的,价值是由人赋予的,这种实然与应然上的分立,或者说世界的祛魅在哲学上彰显出来的就是主体性的兴起。传统社会里面我们对意义、价值的证成是要去客观世界中寻找的,但在世界祛魅以后,价值就只能在主体内部寻找依据了——你觉得怎样就怎样,价值失去了客观性。这就引申出了自由主义最根本的一个论旨:中立性。因为不同价值之间无法排序,所以政府就必须恪守中立,不能倾向于任何一种生活方式,而个人则必须成为一个自律的个体去自主选择。这也就是主体性的寓意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