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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科在研究型高水平大学建设中的地位和作用
    2010-06-10 00:00 谢维和    (点击: )

      清华和浙大可以说是真正的兄弟,学校的类型和特点都很相似,而且,浙大的文科基于老杭大,历史、传统、根基都很深厚,所以非常值得我学习。来之前,浙大的同志给我一个题目:谈谈综合性高水平大学建设中文科的地位和作用,我想围绕这个题目谈一谈认识,具体的工作我会结合认识来谈。
      认识是涉及人类社会发展的一个非常根本性的问题。尽管我们的领导人、社会舆论都在说文科和理科同等重要,但是实际上文科的地位在现实过程中并没有真正实现同等,文科在国家、社会、经济、科技发展中的地位和作用没有真正得到全面、客观的落实。实事求是地说,在清华也依然存在这样或那样的问题,我一点都不忌讳。我深刻认识到,认识水平上不去,工作水平也上不去,工作水平实际上影响着人类发展水平。事事基于人,历史水平是基于实践水平和工作水平的。其实,清华大学文科的建设和发展也与这个问题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清华大学认识与实践的三个阶段
    首先讲第一个问题,我们的认识和实践。大致来讲,清华对文科发展的认识和实践可分为三个大的阶段。第一个阶段是从1980年开始的,当时的清华校长刘达和副校长何东昌在《光明日报》上写了一篇文章,叫做《重视大学文科,多办大学文科》,这篇文章成为当时清华复建文科的一个开端和号角。这篇文章里面提到,讲大局要多办文科,办好文科有三个理由。第一是提高干部队伍的专业水平。这个想法在当时是同中央和国家的干部队伍建设的决策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如何与国家的战略相匹配,这是清华建设文科过程中的基本考虑。第二是提高干部的管理水平。当时中国的经济社会发展进入到了走向现代化的阶段,大批新兴产业、高科技产业兴起,仅仅靠经验来管理是不够的。如果要提高管理水平,培养管理人才,需要提高文化科学水平。第三是改变重理轻文的现象。对文科人才培养的片面理解,对文科与阶级斗争关系的片面理解,对文科知识专业化的片面理解是文科发展不好、得不到重视的关键原因。
      就是在这样的指导思想下,清华开始复建文科。到现在为止,这样的传统、认识、文科的使命在清华仍然是坚持的。这样的认识和我们的学科建设、院系建设以及工作指导方针都联系在一块了。
      第二个阶段是到了90年代之后,我们发现文科发展对世界一流大学的建设是有价值的,这样认识又慢慢地提高了一步,所以当时在清华三个九年的发展步骤当中,第一个九年任务就是完善学校的学科结构,而完善学校学科结构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把人文社会科学发展起来。它已经是世界一流大学三个步骤中最起始的一个步骤,是一个基础性的步骤,我们是这样来认识这个问题的。
      作为一个综合性的大学和世界一流大学,文科是重要的组成部分,没有它是不行的。有一次我和顾校长,还有你们的张曦书记、陈子辰副书记一起去耶鲁学习,学习完了以后我跟顾校长到美国的几所大学访问,非常有趣的是大家对世界一流大学必须办文科这点没有任何异议。真正作为一个世界一流大学,综合性的高水平大学,没有人文社会科学哪行呢?文科是培养创新人才的需要,也是世界一流大学建设的需要。
      我们的校长、书记中流行一个很有趣的例子。就像发展体育运动一样,比如藤球,你要是打世界第一,别人不会说你是世界强国。专治脚丫子的医院别人不会说你是世界一流的医院,你要是足球、篮球、排球强了,人家就说你是体育强国,你是能够治心、肺、血的医院,别人就说你是好医院。文科也是这样的,一个好的文科、一个完整的文科,一定要有基础学科,所以那个时候我们的基础学科就马上建起来了,包括文史哲、经济、法律、社会这些学科。这是和认识结合在一块的,包括文科自身的结构性建设。在文科里面,我们除了应用性学科,基础学科、人文学科、社会学科,我们都考虑把它建设起来了,这主要是考虑了文科本身的结构性,它是作为世界一流大学、综合性大学建设的内在的必要的组成部分。所以当时我们强调一定要入主流,哪怕它很慢,哪怕它很辛苦,哪怕它会给我们带来很多麻烦,我还是要这样做。
      再者,强调文科和理工科的学科交叉。我们很多学科和理工科是交叉的,包括新兴的建筑问题、环境问题、城市问题、艺术问题、设计问题,甚至是文化素质教育的实施。钱学森没有去世之前,清华就想搞一个钱学森班,这个班的课程改革、课程设计,理工科的课程都没有问题,最关键的是人文素质课程怎么设计。我们讨论了好多次,比如说科学史、哲学史、艺术史,特别是这个艺术史的课程怎么上,怎么和历史学科相结合,为此我们还专门有一次讨论会,包括朱帮科、郭振元院士等,我们文科老师和理科老师都一起讨论了这个问题。
      总的来说,这个和认识水平紧密联系在一块,这是清华文科发展的第二个阶段。
      第三,发展文科是世界一流大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光是这个还不够,关键是你对国家发展的意义和作用在哪里?办大学不是自娱自乐的,我们要考虑给国家做贡献,你如何支持国家发展重大战略的实现,成为国家科技社会、文化、经济发展过程中的一支十分重要的依靠力量,一支靠得住的力量。所以后来我们的认识又深化一步,又往前走了一步,又提升了一步。
      比如说,中国社会发展的阶段性任务,发展到这个阶段,包括机会和资源,过去是规模的扩展和数量的增加,现在强调机会和资源分配结构机制,进入这个阶段。我们有一个从对干部管理人员的培训,到意识到文科发展作为世界一流大学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和不可缺少的部分,再到为国家战略服务,支持国家的经济社会的改革和发展的过程。我们的建设方针当然也有所调整,积极地参与国家重大战略的实施,比如说文化产业的建设,社会的建设,克服金融危机等等。包括实施学术影响力、社会影响力、国际影响力的计划。包括强调重视贡献,包括意识形态的计划。
      大家可以看到,认识水平决定了你的工作和整个战略,包括你的发展思路。在文化产业加强方面,清华是做得最早的。在社会建设、政治建设、经济建设、文化建设、生态建设、精神文明建设等方面,我们着重强调影响力,重视贡献。坦率地说,清华对这个问题的认识,应该说有一个不断清晰和深化的过程。
      
    影响文科地位和作用的四个重要问题
    在综合性大学中,包括在建设世界一流大学的过程中,文科的地位和作用,为什么有的时候在认识上会出现模糊、分歧或者是不同的看法呢?我觉得有四个因素是最关键的。
      第一,关于评价的问题。这是关系到文科地位和作用的一个最重要的因素,也是直接影响人们对文科认识的基本问题,尤其在理工科比较强势的综合型大学中,这个问题格外突出,往往非常容易出现轻视或者是按照理工科的标准去评价文科的现象。
      我想这其中有四个问题可以探讨:
      首先看看关于世界一流大学的四个基本标准和文科建设的关系问题。清华大学在讨论世界一流大学的时候,态度是坚定不移的,不管社会上有什么议论,有什么样的看法,包括媒体的炒作,我们都是坚定不移的。学校在“什么是世界一流大学”这个问题上基本形成四条标准。
      1、在贡献、学科、研究的成果上要有若干可比性的指标。作为可比性指标来说,文科有没有一个基本指标呢?你在基础研究上,如果文学、历史、哲学、经济、社会这些基本的学科都没有,你怎么能培养一个全面发展的人呢?这是一个基本的可比性指标。
      2、有若干个前沿与世界一流的学科和领域。清华要有一些学科领域在世界上应该是走在前沿的。
      3、有自己独特的办学思想和理念。按照同行的评价来看,独特的办学思想和理念这都是一种文化,包括清华的校训、校风、传统、历史。
      4、能够产生对国家和世界的贡献。我觉得大学的贡献应是思想贡献、文化贡献、科技贡献、政策贡献和人才贡献五个方面。大学的这五方面贡献不可或缺,而文科在思想贡献、政策贡献及文化贡献上都是非常重要的。
      评价一个大学,从一流大学的标准,从它贡献的构成上讲,我们一点都不能忽略文科的发展。当然也有一个最突出的问题,别人说文科的科研经费太少了。但是能够用经费来评价文科吗?理工科的经费越多,项目越大往往越有价值,这是实事求是的。我们原来的校长张孝文同志有一句非常好的比喻,他说工科几十万的项目可以出一个班长;几百万的项目可以培养连长;上千万的项目可以培养师长、团长;只有上亿、十几亿的项目才能够培养将军和元帅。我觉得他讲得特别有道理。理工科确实是这样,项目越大,经费越多,科研的价值就越大,而在这个过程当中,帅才、领军人物就涌现出来了。但文科不是这样的,文科你不能说经费越多,价值越大,真的不是这样的。文科有些学科没经费也还是照样出成果呢!现在评估学校的时候我们要重视科研经费,这有它的道理,特别是从理工科来讲,经费越大,项目越大,成果越大。但是,单纯讲经费是不行的,因为我们评估一个大学,是要看它的投入产出,你的经费越大是你分母越大,成本越高。是不是这个道理呢?它在投入、产出比里面是分母,关键是要看你的产出,你把分母做得越大,到头来评你的时候,你会是一个什么感觉呢?所以我觉得从文科的角度来说,不要简单地看科研经费的多少。
      再者,要特别看看文科成果中的数量和质量的关系。文科和理工科在研究成果上一个重要区别就是它的时间性,时间变量对文科的成果是特别重要的,不是越快越好,不是你产出越多,成果就越好。美国的一个很重要的科学家罗伯特·莫顿做过一个研究,他比较了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的引文,这个研究做得非常经典和绝妙。他说自然科学杂志大约60%-70%的引文来自近五年内的出版物,社会科学杂志大约在30%-50%,而人文科学杂志仅有10%-20%的引文是来自五年内的杂志。这告诉我们什么呢?你评价文科的东西,不要以现在的长短论英雄,而要看五年后,看十年二十年以后。
      对文科老师来说,我们在清华提出这样一个概念,叫“养”,文科老师要养,尤其是基础性的文科,你养他10年、8年,不出成果又怎么样呢?养他也不要多少钱,我们要宽容一点。你看古代的官吏们都能养,我们一个大学养几个教授有什么不合理呢?我们要有这样的胸怀。清华教学评估的时候,有教师就盯着我问,我就说不是我的政策,我们学校的校长、书记就说对文科的教授,尤其是基础文科教授就是养,养的命越长,身体越健康越好,就是这样的。他身体越好,寿命越长越是大家。
      文科的评价问题是影响文科地位和作用的一个非常关键的因素,一定要在文科的评价上尊重文科的规律,给文科一些自主权。不要过分重视它的量,量也要有高质量、高水平的量。
      第二,文科的风险问题。影响文科地位和作用的有一个很敏感的问题就是风险问题。因为文科具有很强的政治性,容易出问题,会影响学校的稳定。我们在清华是这样做的,一是强调学术性和建设性。对一些敏感问题从学术的角度去研究。二是这恰恰是一种科学的品格、大学的价值和学者的使命。陈寅恪给王国维写的碑文中提到“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顾秉林校长在大会上讲,文科老师要允许他说一些过头的话,刺耳的话,尖锐的话,甚至是错误的话。你看哥白尼的例子不就是很典型的吗?最近还要给他重新安葬了。大学要有这种科学的品格,大学的价值,学者的使命。当然我们强调学术性、建设性,不是乱批评、胡批评,我们现在这个社会批评的风气太过头了,缺少一种包容和赞许的风气。
      我们也是有做法的,不是说没有做法,我们是一句话,这句话是吴安邦给我们提供的,我觉得他讲得非常好。“研究无禁区”,要有学术自由;“教学有纪律”,课堂是公共场所;“行动要合法”,我们作为合法公民,要依法治校。我们是这样讲的。当然对文科的教师和研究人员,学校应该给予更多的关心和爱护,其实他们本身也承担了比较大的风险。所以你要更多地关心他,爱护他。清华的事实证明,这样的老师恰恰对清华的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第三,关于文科的规范性的问题。有人说文科不规范、不科学,没有客观性,没有科学性。这样一种认识也是影响文科的地位和作用的因素。清华也有这样的情况,我觉得这个问题也要实事求是。
      文科有两个方面,一是人文学科,它的特点是人的主观性比较强,价值趋向性比较强。二是社会科学,他的社会时代性比较强,我们称社会科学为socialsciences,人文学科我们不称为sci-ence,而叫humanities,所以你不能简单用自然科学的那种客观性和科学性去评价人文学科。社会科学虽然是一种science,但是和naturalscience的客观时代性也是不同的,它是一种社会时代性。所以它是不同的东西,一定要区分开来。
      除此,文科的个体性很大,文科老师确实是这样,每个人都有一个主张,每一个观点可能有好几个主张。而且今天是这个主张,明天是那个主张,文科是在发展的,看问题的角度是不一样的。我记得乾隆的养心殿有一个条幅,就是十六个字:“亦一亦二,不即不离;儒可墨可,何虑何思”,它既是一又是二,事情是会变化的,人们看事情可以有不同的角度,它可以是这样的,也可以是那样的,难辩解。文科个体性很强,差异性很强,所以有模糊性的地方。有一个很好的比喻,文科是水墨画,它不是工笔画,不是油画。看水墨画得耐心,得沉下去,得换位思考,得移情,得站在他者的角度去想。这是中国画的艺术,水墨画的价值,中国画的特点。
      第四,认为文科是“虚”的东西,我相信很多人都这样认为。文科虚不虚呢?相对于那种工科研究的实实在在的标准、评价来说,文科确实是看不见、摸不着,有时候也说不清楚的,它是有点虚。我们不要怕别人说我们虚,问题是大学本身就需要有一点虚,大学需要虚实结合,文科研究的确不像工科那么实在,但是这恰恰是文科的特点,也是大学的价值。现在一听到别人说我虚,就争辩说我不虚,我很实。虚就虚嘛,虚也有好,虚有什么不好呢?该虚的时候就要虚一点。有两样东西在人类的历史长河中变化是最小的,一个是学校,一个是教堂。它为什么有这么长久的生命力存在下去,而且变化这么少?因为在这里面包含的是精神,是文化,它是一种精神和文化的传承,它是靠这个才成为不朽的。道德传家久,诗书经世长!中国的古话、家训里面很多这种道理,强调一种精神,强调精神的价值,文化的东西。这个不是虚的吗?这个也是看不见,摸不着啊,但是它确实又是非常有价值的。我们经常自以为骄傲地说大学是精神的殿堂,它不是弃物的仓库。
      清华有一个最好的校训———“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大家都知道来自于《易经》,《易经》里面有一个所谓的乾卦,一个叫坤卦。所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其实真正讲这个东西的是谁呢?是梁启超,他1914年的时候在清华做了一个报告,那个报告的题目是“君子”,他当时讲了这样一句话,他说“君子自励犹如天之运行不息,不得有一暴十寒之弊,学者立志尤须坚韧强毅,虽遇颠沛,不避艰险”。这是讲“自强不息”。讲厚德载物讲什么呢?他说“君子接物,度量宽厚,犹大地之薄,无所不载。责己甚厚,责人甚轻,宁高雍容,望之俨然,即之温然”,看上去确实是很高雅,但是又很容易接近。清华发展这么多年,真正留下来的东西,这些文化、经典名言,真的是这种精神的东西,文化的东西。
      我这里还特别讲到,有一次我到康奈尔大学去,那个校长知道我是学哲学出生的,他就和我说,东方的理性没有西方这么有严格的逻辑性,不清晰,不严谨。我说这是西方理性的特点,东方的理性和你这个理性不一样。我借用了北师大历史学资深教授刘家和的话,说中国的理性不是西方的那种逻辑理性,是一种历史理性,它是在历史的长河中把道理说清楚,通过历史上一个一个的故事、人物、典故把这个理性、道理说清楚。我这么一说,他就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这就可以看出文的这种东西、虚的这种东西的价值。
      

    清华文科建设和发展的若干体会
    最后,我想讲一下清华文科事业发展的若干体会,我把这个体会归结为清华的若干做法,可以用“一流标准、两条战线、三种影响力、四个贡献”来概括。
      一流标准。坚持中国特色、世界一流的标准。坚持中国特色,一定要紧紧扣住中国的文化、中国的传统、中国的历史来做研究;坚持世界一流的标准,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的,这同时也是坚持清华的传统。清华文化一直讲中西贯通、古今贯通。比如当年建清华研究院国学门,虽然成立时间晚、持续时间短,但影响却相当大,其原因就在于清华掌门人把中国的历史、中国的传统、中国的研究对象和西方最新的研究方法、研究理念结合起来,用世界上最先进的方法来研究中国的东西。而现在重建国学院,我们也是酝酿了很长时间,把冯友兰、张岱年的嫡传陈来引进清华。比如建心理系,我们其实很早就想建,但是一直苦于找不到非常好的学科带头人,直到我们和伯克利合作,一下子就把它做成很高端的专业了。再比如我们现在要筹建的一个全球健康研究所,我们也是按照这个标准来做的。我们已经有很强、历史很悠久的工科院系,浙大的工科是中国最好的,清华也是最好的,我们都是最好的。在这种情况下不让文科做成一流的标准,一开始就得不到重视,那么后面的发展就难了,要改变别人的看法也难了。
      两条战线。坚持努力争取体制内的学术符号和发展自己的优势与特色这两条战线。体制内的学术符号我们要争取,没有这些别人不和你玩;但是也绝对不能仅仅局限于这种体制内的符号,被它牵着走你会苦不堪言,会永远处在一个落后的境界,因为这个发展是马太效应,你要结合你的实际,形成自己的优势和特色,必须要走自己的路。举个简单的例子,清华发展历史学科,我们就曾抓住机会收藏了一批珍贵的战国时期的楚简,于是一下子就把这个学科做起来了,那些东西实实在在摆在这个地方,不服都没办法。
      三个影响力。我们现在整个科学研究就是按照学术影响力、社会影响力、国际影响力这三个方面来做的,围绕这个来设计科学研究和我们的题目。
      四个贡献。四个贡献分别是人才贡献、思想贡献、文化贡献、政策贡献。你只有讲贡献,讲发展,讲对国家的支撑,才能得到国家的重视和认可。清华的文科在一流大学建设中的作用和所作出的贡献,我觉得特别要讲一下,我们可以举几个例子来说明。第一,从招生上,清华每年招的状元中,文科招的状元数量占了整个学校状元数量的一半。另外,清华文科的组档线位居全国各个省的首位。文科对学校的招生质量、招生影响这么好、这么大,学校这才愿意往里面投钱,才会重视你。所以实的东西要,虚的东西也要,虚实结合。
      第二,在国际化方面。清华的全英文项目中有一半是文科的;留学生中,文科学生也占很重要的位置。因而在国际化方面文科还发挥了支撑一流大学建设这一重要的作用。这不是虚的,是虚中有实,实中有虚。
      第三,学科评估方面。在英国UK-QS国际学科评估中,清华的文科评估也是非常好的。大家可以看一个数据,清华的社会科学在2008年排名44位,2009年是43位;艺术与人文科学2008年排名85位,2009年排到53位。
      第四,对国家建设和发展所发挥的重要作用。比如,积极参加各级干部的培训,并形成了一些品牌,比如哈佛班、非洲政府官员的培训项目、FEI-JOHNHOPKINS-TSINGHUAPRO-GRAMME等等,这些项目在中国的影响和在国外的影响都非常大,是真的在帮助国家来做这个事情。再比如积极参与各级的有关决策咨询,积极组织若干高层次的论坛,通过建立政策与时事的分析研讨平台,分析各种意见,来影响社会与大众。
      所以我想认识水平提高以后,在工作上,坚持一流标准、两条战线、三个影响力、四个贡献,包括你对一流大学做的贡献和发挥的作用,对国家做的贡献和发挥的作用,那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认识水平归根到底还是最最重要的。当然清华文科的建设和发展还有很多的困难,文科的“评价问题、风险问题、规范问题、虚问题”也并非都已经得到了解决。但实事求是地说,通过这几年的实践,在学校党委和行政的领导下,靠全校文科老师的努力,我们可以有这个感觉,清华文科的建设绝对是正确的,思路各方面也适当,工作实践各方面也是可以的。所以我觉得我们能够按照这个思路走下去,特别是我们已经看到了它发挥的重要作用,而且确实有一定的影响力。

    对话

    问:在“十一五”期间和“十二五”规划中,清华大学的教育学整体规划和设计是怎么做的?
      谢维和:清华大学的教育学院走两条路。第一条,为学校服务,如思考中国的一流大学怎么建、中国的大学内部管理怎么做、清华大学的制度怎么做等问题。第二,参与国家的决策和理论研究。比如在研究学校好的教学经验和改革措施、总结清华历史的基础上,我们提出了评价一个学校研究生水平质量的三个率。一是研究生在高水平学术刊物上发表学术论文的比例、研究生参与学校高层次、高水平科学项目的参与率、毕业生在研发机构和高等学校等R&D部门的就业率。
      问:清华大学在大平台、大团队建设中是如何对待文科学者的个体性和差异化这个问题的?
      谢维和:您这个问题提得非常重要。我们清华老是要建大品牌,造大船。说心里话,对文科来说确实很艰难。
      第一,像文史哲很基础的学科,它的研究方式就是个体的,不像工程那样需要有团队、元帅、将军、师长,它就是个体的。但是,社会科学里面确实需要团队,你讲的是对的。
      第二,清华在这个问题上难在什么地方呢?我坦率地讲,清华的理科是工科孵化出来的,所以它有自己的传统、文化。而清华的文科基本上是各个地方会聚起来的,没有自己内在的文化。而要形成这种团队,行政命令是不足以支撑的。特别是跨学科的行政团队,它需要有文化来支撑,需要价值观上的共有性,共有价值层面的支撑。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不瞒你说,在支持这种学科的时候,我一般强调两点。一是这几个教授,哥俩好,挺不错的,彼此都挺投缘的,我要支持他;二是他们原来就有一个比较好的合作基础,互相之间有内在需求,我来支持他。我就是这样,一定不是自上而下的,是bottom-up,不是top-down。
      问:您觉得对文科的考核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呢?
      谢维和:各个院系有自己的差别,比如说美院,他做设计、画画画得很好,让美院的老师去发表论文,是不可能的。所以一般来说把权力放在各个院系,让各个院系去做,这是第一。第二,我们突出贡献,我们讲数量,但是我们首先讲有质量的数量。比如说我们有一些院系在评估考核的时候每个人讲他的代表作,叫做代表作制度,你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你不要说多少篇。第三,在评估的过程中非常重要的是强调贡献,贡献包括你真正做到高水平,对国家、学校的大贡献。不是单纯地来追求一个量,简单地说就是这些。
      问:我们现在提的学科交叉往往是文科主导,然后加进去一些自然科学的研究方法。那反过来有没有这样的情况,比如说工科或其他学科,他们对文科的需求,他们对文科的理解是怎么样的?
      谢维和:我举几个工科的例子。比如我们中国核能的发展对人文社会科学的需求非常大。因为核能要解决三个问题:安全性,一旦停电以后,这个温度是上升,还是下降,还是保持稳定;经济性,投入产出怎么合算;社会可接受性,社会怎么认可你呢?这些都需要文科的介入。
      第二,我们的生物医学。比如研究传染病的教授,他们现在更多的是和研究社会学的教授结合在一块的。
      第三,我们的建筑学院对社会学的需求应该是一种内在的需求,包括影视,因为现在很多城市规划问题已经不是一个建筑的问题,是一个城市的问题,人口的问题。
      第四,信息艺术已经成了计算机发展一个非常重要的新的成长点。这些需求很多都是理工科提出来的。我们工程系系主任和我说,将来文科招聘的时候我们工科也来参加好不好?
      我还可以举出很多例子,这里关键是要用什么机制。双向标是理想化的东西,双向标很难。所以我说为什么哥俩好,我说得很坦诚,他们之间要有个人感觉,个人交往比较好一些。然后是自下而上,有利益的驱动机制。
     

    (本文根据清华大学副校长谢维和教授在浙大文科学术活动月系列讲座中的讲演整理,未经本人审阅。整理人:程丽。)

    转载自《浙江大学报》6月4日。 
    信息来源:浙江大学社科网http://rwsk.zju.edu.cn/web_news_de.asp?lid=4&id=3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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